带孙辈去清华园转转的老人,常会在一栋老楼前停下来拍张照。这栋楼带着浓郁的德国古典风格,在工字厅东边落成,清朝军机大臣那桐为之手书匾额。来拍照的人很多,问起盖楼的钱从哪儿来的,却没几个。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1)

清华的校史里写着答案:清华大学前身"清华学堂",本是用美国退还的部分"庚子赔款"办的一所留美预备学校。所以早年的学生给母校起过一个沉甸甸的外号,清华学生也称清华为"国耻纪念碑"。

这笔赔款出自《辛丑条约》,条约于光绪二十七年(辛丑年)七月二十五日(1901年9月7日)在北京签订,到2026年9月整整125年。今天再翻这段历史,很多人会在同一个地方想不通:联军打进了北京,太后和皇帝都跑了,列强最后为什么只要银子,没要地盘?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2)

放在当年看,这个结果一点也不顺理成章。甲午战争以后,列强在中国租港口、划势力范围,连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都承认,瓜分中国之事,为世界各国报纸最喜讨论之题目。可真到了能下手的时候,他们反倒停了手。

让他们停手的,不在紫禁城里,在天津通往北京的那条铁路上。

1900年6月10日,英国海军中将西摩尔在天津集结了2000余名联军部队,出发沿京津铁路向北京进发。队伍坐火车、带机枪,一百多公里的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趟短途行军。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3)

结果铁轨被扒,车站被烧,廊坊一带的拳民一拨接一拨冲上来,手里多半是大刀长矛。6月18日那一仗,联军1000多人被包围,激战两个多小时,联军死7人,伤57人。按西方的记载,对面倒下了大约400人。

拿几十条命换一个敌兵,打法非常笨,可联军确实被拖住了。补给断了,伤员一天比一天多,西摩尔只好掉头往回撤,一路又被追着打。最后6月25日,一支2000人的救援部队离开天津,前往西沽武库,于次日护送西摩尔远征军返回天津。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4)

算下来,西摩尔远征军的2000名官兵中共有62人在行动中阵亡,232人受伤,差不多每七个人里就有一个死伤。一位传教士亲眼看见他们回城,写下了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排着长长的队列进了城。

一支近代化的军队,被一群农民和清军挡在半路上,这个消息带来的震动,比战场上的输赢还要大。7月3日,美国国务卿海约翰发出第二次"门户开放"照会,要各国保全中国的领土和行政完整。各国嘴上都答应,心里各打各的算盘。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5)

算盘打得最明白的是瓦德西。联军攻进北京的时候他还没到,9月下旬由德国元帅瓦德西接任统帅。他带兵在华北四处"讨伐",亲眼看到的情形,跟出发前国内想象的很不一样。

广州域名网

他在笔记里估算,在山东、直隶两省之内,至少当有十万人数加入此项运动,彼等之败,只是由于武装不良之故。接着他算了一笔更大的账:欧美日本各国皆无此脑力与兵力,可以统治此天下生灵四分之一也。

所以他的结论是故瓜分一事,实为下策。在东交民巷被围了将近两个月的海关总税务司赫德,事后写文章说过差不多的意思:要是几千万中国人拿起武器、受过训练,外国人在中国就待不下去。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6)

光靠百姓拼命,还刹不住这辆车,列强彼此之间也防得很紧。沙俄趁乱派大军开进东北,马克·吐温在演讲里专门挖苦这件事,揭露沙俄以"节约"名义削减教育经费却维持侵华军队的虚伪行径,呼吁其撤回驻满洲的军队。

分赃的时候也看得出谁的胃口大:各国中,俄国索取最多,达一亿三千余万两,占总数的二十九个百分点;德国次之。谁都想多吃一口,又谁都怕别人吃独食。几年以后,日本和俄国干脆在中国东北的土地上打了一仗。

前面说的是外面的人怎么算账,紫禁城里的人又是怎么做的?清廷1900年6月21日向列强宣战,诏书写得慷慨激昂。没过几天,东南各省督抚就和列强另立约定,绝大多数汉族地方大员第一次拒绝援助清廷。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7)

朝廷自己掉头更快。逃到西安以后,以光绪名义发出的谕旨要求议和大臣"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还把这场祸事归咎于义和团。几个月前还被叫作"义民"的人,转眼成了被搜捕剿杀的对象。

条约内容更直白:中国对各国赔款4.5亿两白银,价息合计超过9.8亿两白银,并以关税和盐税等作抵押。外国军队还获准长期驻扎,驻地系黄村、郎坊、杨村、天津军粮城、塘沽等处。当年拳民扒铁路拦住西摩尔的廊坊,就这样成了外国兵的营地。

义和团的毛病,史书上也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信刀枪不入,烧符念咒,拆铁路、砍电线,见到"洋"字就打。死在那个夏天的,有两百多名外国传教士和他们的家属,还有数以万计的中国教民,里面不少是无辜的老百姓。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8)

远在太平洋对岸的马克·吐温看到的却是另一面。10月中旬他乘船抵达纽约后,从各种报纸上看到了关于八国联军侵略中国的大量报道,11月23日在一次教育界的集会上说出了"我也是义和团"。他眼里的这些农民,是在保卫自己家园的人。

这笔账最后是这样了结的:朝廷用全国百姓几十年的税收赔了银子,换回太后回京;国土没有被分掉,是一批没留下名字的农民用命挡下来的。早年清华学生写过一句话,"清华不幸而产生于国耻之下,更不幸而生长于国耻之中。"

列强未瓜分中国真相:清廷屈膝求和,义和团浴血抗争(图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