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斯大林去世,有人清理他的私人保险柜,翻出一张小纸条,只有几行字:我被俘了,身体还好,很快要送去德国的军官战俘营,待遇不错,问大家好。落款是“雅沙”。这张纸是在斯大林死后从他的保险柜里找到的。

雅沙是斯大林长子雅科夫的小名。这张字条在保险柜里放了十几年,父亲一个字也没回。

雅科夫留在敌人手里的,除了这张字条,还有一份长得多的审讯记录。这份记录的原件战后在柏林的德国航空部档案里被找到,1946年1月31日,苏联国家安全人民委员梅尔库洛夫把它送到了斯大林手上。斯大林读完是什么反应,没人留下记载。

解密纳粹卷宗:斯大林之子供述对犹太族群的歧视与仇视(图1)

这份记录近两年又被人翻了出来。2025年,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公布了二战期间德军审讯雅科夫的记录,以色列媒体很快跟进报道,挑出一个细节:他在好几个问题上跟审讯者争执,只有在敌视犹太人这件事上和对方说到了一起。

按记录的写法,谈到红军里的犹太人,他说这些人哪里条件好就往哪里去,又说俄罗斯人向来仇视犹太人,还把犹太人和吉卜赛人归为一类,说他们都不想干活。2026年10月,俄罗斯媒体为他被俘85周年写回顾文章,又把这几句话拿出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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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看法是,这几句话里有他真实的偏见,但整份记录是德国人为宣传加工出来的东西。看这个人,与其盯着纸上那几句话,不如看德国人最想要的那样东西,他到底给了没有。

先说偏见从哪儿来。俄罗斯学者指出,反犹的刻板印象在当时的苏联社会很普遍,雅科夫也不例外。最说不通的是他的家事:他的妻子尤丽娅·梅尔策就是犹太人。

解密纳粹卷宗:斯大林之子供述对犹太族群的歧视与仇视(图2)

再往前看,他的成长经历也很冷清。他的母亲是斯大林的第一任妻子卡托·斯瓦尼泽,生下他九个月就去世了。父亲过了好几年才回来看他,他由几位姨妈带大,前后带了十四年。这样长大的孩子,跟父亲一直亲近不起来。

再说这份记录靠不靠得住,疑点不少。一是语言,他的回答是先从俄语翻成德语,再照德语记下来的,一句话转两道手,语气和分寸很容易走样。

二是签字。俄罗斯学者米柳京查了俄罗斯和美国的几处档案,认为署期1941年7月18日、据说由霍尔特斯少校和罗伊施勒上尉主持的那份“审讯”记录是伪造的。他还发现,没有一份原件上有雅科夫本人的签名。

三是一份德方内部报告,跟这份记录对不上。7月19日中午12点50分,德国外交部派驻陆军总司令部的代表报告说,电台录音的尝试没有成功,小斯大林现在什么都不肯说。

德国人缺的正是录音。传单上的话谁都能编,本人的声音编不出来。2025年,《俄罗斯报》写到这段历史时说:“被俘的雅科夫·朱加什维利的声音,从来没有人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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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是怎么落到德国人手里的?1941年7月16日,他在利奥兹诺附近突围时失踪。德苏两边的材料都说,他被俘时身上没有证件,穿的是便服,不是红军军官制服。

本来他未必会被认出来。核查身份时,一个急着向敌人献殷勤的同部队士兵,在审讯中说出了他的名字。7月17日德军情报人员在战俘收容点认出他,18日在第39军军部审讯,随后把他用飞机送到鲍里索夫,再转第4集团军司令部。

德国人顺手拿他做宣传。飞机往苏军阵地上撒传单,上面写着:“不要为斯大林流血!他自己的儿子已经投降了!”传单上印的照片,是他被德国军官围在中间。

莫斯科那边的反应更冷。他被俘后,斯大林签发命令,把被俘人员等同于叛国者。这就是1941年8月的第270号命令。尤丽娅随后被捕,直到雅科夫死后才放出来,前后关了一年半。

之后的两年,他被押着换了好几个地方。他先关在哈默尔堡,1942年春转到吕贝克的军官战俘营,后来又送进萨克森豪森集中营的特别营区。哪一年转进萨克森豪森,各家资料说法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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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被关的苏军军官乌任斯基后来回忆,雅科夫瘦得厉害,五六个人分一个面包,喝芜菁汤,他还拿自己那份口粮去换一小撮烟草。有一次闲谈,他说过一句:“我活了下来,在父亲面前觉得羞愧。”

转机出在斯大林格勒。德军战败后,德方提出拿他换人,斯大林既不肯拿他换希特勒的外甥劳巴尔,也不肯换保卢斯,只说了一句“战争就是战争”。流传很广的那句“我不拿士兵换元帅”,多半出自后人的回忆。

换俘没谈成,他也没剩多少日子了。1943年4月14日,他不听命令回营房,径直走向通了电的铁丝网,还自己叫看守开枪,看守就开了枪。开枪的是党卫军下士康拉德·哈夫里希。

人死了,事情还没有完。1945年4月22日苏军进入萨克森豪森,苏联内务部副部长谢罗夫按斯大林的亲自指示,很快赶到营地调查雅科夫的死因。营地司令凯因德尔也在被审问的人里。

解密纳粹卷宗:斯大林之子供述对犹太族群的歧视与仇视(图5)

德方关于他死亡经过的文件,战后在柏林被美国情报机构拿到,1968年解密。2003年,美国国防部把这批文件的复印件交给了他的女儿加林娜。文件里还有英美情报部门的往来信件,双方商定不把他死时的细节告诉斯大林。

就算这样,还是有人不信。斯大林的养子阿尔乔姆·谢尔盖耶夫坚持说他不是死在萨克森豪森,而是1941年7月就在前线阵亡了,可2007年夏天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正式确认了他死在集中营。

安全局的档案负责人提到,档案里有大量证词,证明雅科夫被俘期间表现得有尊严;斯大林大概也是看了这些材料,对儿子的态度缓和下来,还开始照顾孙女。

1977年10月28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用一道不公开的命令,以“在同德国法西斯侵略者斗争中坚定不屈、在被俘期间表现英勇”为由,追授他一级卫国战争勋章。这时离他死在铁丝网前已经过去三十四年。

现在在维捷布斯克附近的科普季镇,立着一块纪念他的碑。保险柜里那张字条是他亲笔写的,审讯记录却是别人打字整理的。德国人想要他亲口对着苏军阵地喊话,直到他死,这段录音也没有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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