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的深圳,APEC峰会现场,董明珠又被人问起芯片断供这档事。她的回应没什么客套:核心部件握不在自己手里,企业规模再大,也是替上游打工。

这事得从2018年说起。那年她公开承诺,愿意拿出500亿元做芯片。话一落地,股价应声下挫,机构掉头就走。八年过去,出货量做到3亿颗,碳化硅工厂从动工到投产只用了388天。当初等着看笑话的人,如今大概得换个说法。

2018年5月,格力交出的年度方案是不分红。一个月后的股东大会上,进军芯片被正式摆上台面。董明珠当时的态度很硬:500亿也认,这事必须办成。

APEC聚焦芯片供给,董明珠直言:缺自研核心,科技巨头不过代工者(图1)

资本市场不买这套账。在多数人印象里,格力就是一家空调厂,芯片属于另一个世界,投入高、周期长、烧钱看不到底。消息传开,机构和个人投资者一起抛售,股价明显回撤。舆论给的定性也很直接:偏离主业,风险太大。

很少有人去翻格力当年的采购单。2018年前后,这家公司每年买芯片要花40亿元以上,绝大多数来自海外。变频控制、电源管理这些决定空调整体性能的环节,核心器件都得靠进口。

空调的心脏是压缩机,压缩机的关键在变频控制器,控制器里最要紧的又是功率器件和主控芯片。这类器件单价不算高,却决定一台机器跑得稳不稳、省不省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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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只要拉长交期,或者临时提个价,整机线就得停。规模做得再大也没用,产业链上最肥的那段利润,始终留在别人账上。自研芯片要解决的,就是这根随时可能被人掐住的供应线。

制造业的攻关,从来不是顺风局。进了2026年,格力又撞上一道成本关。铜是换热器和管路的主要材料,价格一动,整机的毛利空间立刻被挤薄。前三季度,电解铜的国内国际均价同比涨幅都超过32%,单台空调的材料成本因此多出200到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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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里有企业拿铝替铜来压成本,格力在核心材料上不肯降配。原材料涨价叠着高研发投入,公司前三季度的净利润同比掉了19.51%。

利润一难看,劝它收手的声音又冒出来:先把重资产的半导体投入停一停,保住当期报表和分红要紧。格力没动芯片的研发预算,产线按原定计划往前推。

外界怀疑家电企业造芯,也不是没来由。过去不少跨界玩家只做组装,或者把设计外包出去,真正的制造环节一点没有。格力绕开了手机处理器,从自己最熟的工业制造切入,选的是家电主控芯片和第三代半导体里的碳化硅功率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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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一样的是做法。它没走委托代工的轻资产路子,而是把设计、晶圆制造、封装测试整条链都自己搭,投入最重,周期也最长。代工确实省钱,可工艺、良率、产能全在别人手上,等于把脖子又伸出去一次。

2018年8月,珠海零边界集成电路有限公司成立,格力出资10亿元,专攻32位工业级与家电级MCU、物联网芯片、功率器件驱动芯片,直接对着变频空调和智能装备的电控需求。2022年,珠海格力电子元器件有限公司落地,业务延伸到晶圆制造和封测。

董明珠2025年接受央视采访时提过一件事:芯片工厂的建设没要国家一分钱补贴,钱是公司自己经营赚出来、一点点投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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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高新区那片厂区,投资接近百亿元,从动工到投产用了388天,创下行业纪录。它是亚洲第一座全自动碳化硅芯片工厂,从碳化硅晶圆制造到模块封测的链条全部打通。一期规划年产24万片6英寸晶圆,够大规模工业和消费级功率器件使用;关键工艺与核心设备的国产化率超过70%,对海外设备的依赖被压下去一截。

公司的治理结构也在变。2025年到2026年,董明珠先后卸任零边界、格力电子元器件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接棒的是懂技术的管理团队。芯片业务算是走过了靠创始人硬推的阶段,开始按市场化方式独立运转。

八年的投入,眼下正在变成产出。到2025年底,格力自研芯片累计出货突破3亿颗,光是2025年一年就多了1亿颗以上。自家空调和各类家电里,进口主控芯片已经被大面积替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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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化硅带来的变化更直接。传统的硅基功率器件怕高温、怕高频,一上去损耗就大、发热就高,空调在极端气候下的制冷效率被拖住。换上自研的6英寸碳化硅功率芯片之后,高端变频空调和大型磁悬浮冷水机组的电控模块温升明显下降,整机能效比跟着往上走。

到2026年,装着自研碳化硅功率芯片的空调,累计出货超过200万台。光储空系统在中东那些夏季气温超过55摄氏度的地区跑得稳,落地项目超过1万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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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利也在攒。到2026年年中,格力半导体板块布局的相关专利超过600项,器件结构、封装工艺这些底层环节都有覆盖。

更有标志性的一步,是往外卖。2026年7月,格力半导体业务第一次独立出现在慕尼黑上海电子展上,碳化硅晶圆代工和芯片供应正式向外部客户开放。对外接单,产能得吃得住客户的验证节奏,晶圆代工拼的不只是设备,还有良率和交期。车规级碳化硅芯片在2026年推进量产认证,和广汽等车企的供应链对接已经动起来;磁悬浮压缩机、液冷设备则进了中国联通长三角智算中心和粤港澳大湾区的超算机房。

回到深圳那场峰会。全球半导体链条正在重新排布,外部供应什么时候出问题,谁也说不准。大企业如果只满足于买现成零件来组装,短期是省了研发费,等上游一波动,生产和利润立刻被人拿住。

八年下来,格力的路子其实很清楚:核心技术和关键制造环节得攥在自己手上,周期来了才有主动权。当年那500亿被不少人当成赌气,这笔账到底算不算得过来,行业里到现在还有争论。